第2章 先別放棄 強烈的視線感讓他猛地轉頭,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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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“我是回來辦退役,正好把行李一起拿了。”周馳一邊這樣說着,一邊将堆在床腳的被褥拿起來。
這些被褥都被疊的很整齊,放在床上靠近牆壁的一側,拿起來的時候周馳聞到一股淡淡并不屬于他的氣味。
他擡眸看了一眼反坐在靠背椅上,依舊大刺刺地穿着黑色三角褲衩,一言不發看着自己的葉鳴。
那雙眼睛黑沉沉的,讓人看不懂,和記憶裏的葉鳴差距巨大,讓人十分不喜歡。
周馳将目光移開,臉上依舊挂着微笑:“走的時候急了點,還有不少東西沒有拿走,這段時間麻煩你了,其實這些被褥你随便找個地方放就是了,不用堆在床上。”
葉鳴依舊不說話,但周馳已經習慣了。
他們14歲前後腳進國家隊就認識,曾經關系十分的好,但葉鳴遲來的中二病讓他變得突然難以相處,而且這病症就像是專門針對他一樣,但凡一句話說不好,他們就會吵起來。
後來,周馳乾脆就對葉鳴敬而遠之了。
如今葉鳴住進了這房間,顯然是說明了一件事。
也不過就是一個月的時間,隊裏的一哥換人了,曾經所有屬于他的資源,也都被葉鳴獲得。
這個念頭讓周馳有些喘不過氣來,但他臉上的笑容卻更濃:“我很快收拾完就走,诶你們今天沒訓練嗎?這兩天應該開始訓練了吧?”
葉鳴依舊不說話,一張嘴像蚌殼一樣,只有那雙眼睛看的人很不适。
周馳埋頭裝行李,将壓縮袋的拉鏈拉上,雙臂用力往下壓着排氣。
強烈的視線感讓他猛地轉頭,和葉鳴的目光對上。
還是那樣的,直勾勾地,像是在生氣,壓着一肚子的火苗,好像随時要炸開一樣。
周馳覺得他有病,尤其這次見面病的更兇了,那種對他的厭惡和排斥,藏都不藏了。
他便也不再說話,加快了手上的動作,左右就是回來拿個行李,沒必要吵架,以後反正都不會再見了。
沒準距離産生美,兩人沒有了最直接的資源競争,可能關系還能緩和些。
就這樣,周馳将所有的被褥和剩餘的衣服都放進了壓縮袋裏,擠壓了空氣後再放進行李箱。
他計劃的不錯,東西正好裝滿行李箱,可以一路拖着走,要輕松太多。
“走啦。”周馳将行李箱扣緊,重新立起來,起身的時候對葉鳴笑。
他故意笑的很輕松,就像要告訴對方,自己沒有難過,沒有痛苦,這房間給你就是了,離開這裏,外面還有新的生活等着自己。
不想表現的懦弱,所以笑容分外的燦爛,他走到門邊,對葉鳴再次揮手。
“有空微信聯系。”他說。
葉鳴由始至終就沒動作,在寒風已經呼嘯的十月份,穿着一條緊身三角褲衩子,大咧咧地反坐在椅子,一雙長腿勾着地面,肌肉在這個過程裏似乎被拉緊繃直,黑黝黝的眼睛一眨不眨,就那麽一直看着他。
在昏暗的光線下,周馳總覺得自己看見了一頭正在暗處匍匐狩獵的黑豹,雖然葉鳴并不黑,他甚至因為常年的室內訓練,而格外的白。
可周馳就是這樣覺得。
周馳臉上的笑容不減,乾脆利落地移開目光轉過頭,推着行李離開。
現在的問題不是葉鳴,而是這行李箱太大,走樓梯十分麻煩。
訓練中心的宿舍樓是90年代蓋的,那時候沒有裝電梯,現在也不會裝,職業運動員的身體素質多好,爬五層樓梯算什麽?再來十倍也能爬上去。
周馳站在樓梯邊,将行李箱掉了個個兒,提起來正要走的時候。
“哐當!”
好大一聲響,從那扇沒有關閉的房門裏響起。
緊接着又是“哐當”一聲,就像是某種物體被高高舉起,再狠狠砸落的聲響。
周馳的腳步頓了一下,随後面不改色的繼續邁出去,走下了樓。
下樓很費勁,一來是行李箱太大,二來是他不敢太用勁怕牽動了內傷,所以一路都走的很慢。
半路上,他甚至期待哪屋裏出來個人,好幫他一把,可惜沿途下來房門都關的緊緊的,整棟樓都像空了似的。
說起來,現在是訓練時間吧?怎麽葉鳴還在宿舍裏?
周馳往五樓的方向看了眼,沒往深想,繼續往下走。
最後站在一樓,周馳長長吐出一口氣,小心翼翼地按上自己受傷的右肩,直到确定掌心下部分并沒有傷勢加劇,才松了一口氣。
這會兒才想起來,安教練讓他和趙老師聯系,以确定康複訓練。
周馳對此沒有避諱的意思,受傷就要治療,就算不是為了重新回到賽場,只為了以後的生活,也要将傷勢治好。
不過,國家的康複保障只能确保他達到正常生活水平,想要恢複到極端運動水平價格至少百萬,這些錢不在國家隊的保障範圍內。
現在要問周馳後不後悔,其實沒有意義。
他不努力訓練,就沒有那麽好的成績,成不了國家擊劍隊的一哥,但這種大量重複的訓練,确實在損耗他的身體。
只能說他的底子薄了點,沒能幫他扛到最後。
周馳垂眸,手指在手機上連續敲打,随後播出了一個電話。
“趙老師……”
他剛剛開口,趙老師的聲音就響起來,“你還有多久到啊?我已經到你們訓練隊了。”
周馳愣住:“您來隊裏是?”
趙老師說:“你們安總喊我過來,說是商量你的後續治療,怎麽你不知道嗎?”
周馳壓低的眉眼一點點擡起來:“知道,安總喊我了,我已經到了隊裏,您在辦公室是吧?我這就過去。”
“對,安總就在我身邊呢,剛剛還在念叨你遲到。”
“就來就來。”這麽說着,周馳眼底的笑,已經溢了出來。還以為安總叫自己回來辦退役手續,原來不是啊?
推着行李箱再往綜合樓去的腳步,明顯輕快太多,行李箱的滾輪在地上發出“嘩嘩嘩”的聲音,一直到一樓樓道口。
周馳将行李箱貼牆放着,三兩步上了三樓。
這綜合樓是個“L型”的建築,矮的一側是食堂,只有兩層,高的一側是五層樓,下面兩層是器材室和康複與科研中心,三樓到五樓是辦公室。
安教練的辦公室就在三樓左邊的第三間,路過沿途的大門都開着,裏面的教練看見他似乎想要招呼,但周馳一路走的十分快,三兩步就沖到了安教練的辦公室門口。
辦公室裏果然安教練和趙老師都在。
安泰山安教練四十來歲,是國家擊劍隊的花劍隊主教練,同時也是國家擊劍隊的總教練。
趙瑜趙老師則是國家體育中心的康複醫生,50多快60歲的年紀,在運動傷的中西醫方面都是權威,在國家體育系統裏,他十分炙手可熱。
周馳能輪到趙老師治療,都是安泰山教練托了私人關系,才給他安排進去。
看見兩人,周馳禮貌的先招呼人:“趙老師好,安總好。”
安泰山是個愛笑的人,只要訓練上不出問題,平時十分好相處,看見周馳過來,他笑着指了指旁邊的沙發說:“坐下說,跑的上氣不接不下的,緩緩。”
周馳立馬坐在沙發上,表現的非常禮貌乖巧,笑着的嘴角一對淺淺的梨渦,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來掃去,最後落在安教練的鬓角。
原先安總的頭發,有這麽白嗎?
意識到這一點後,周馳心裏的負疚感猛地升起,指甲嵌入了掌心。
安泰山卻只是笑着打量周馳,那目光就是看着自己最得意門生的眼神。
他身體朝趙老師那邊歪着:“你之前和我說,他能治。”
趙瑜蹙眉:“不是能治,而是有概率恢複。”
安泰山一副了然的表情:“哎呀我知道你們醫生說話都保守,我不要你承擔任何風險,咱們這麽多年朋友,你就告訴我,花錢花時間治的好不?”
趙瑜的眉毛卻揚了起來:“什麽風險不風險,我是實事求是的告訴你,我可以幫他找盂唇撕裂手術最好的專家,後續複雜的康複可以我來安排,但即便如此,我也不敢說他一定可以恢複到競技級,說多少次了,你空耳啊你?”
安泰山搖頭:“再說一次,我相信以您趙國手的名字,一定以做到,你就直說多少錢就是。”
趙瑜沉默了幾秒,“保守估計……”,他說出了一個數字,随後看向周馳,“這部分錢國家隊不能報銷,你自己拿沒問題,但能不能徹底治好是一回事,另外康複時間需要兩年,這會讓你錯過一個大賽周期,如果你的目标是奧運,前後六年時間,到時候你可是28了。”
周馳不說話,看向安教練,安教練也在看自己,他的目光裏都是期待,顯然想要從周馳的口中,聽見更響亮堅定的回答。
可這些問題他都知道啊。
在過去的康複裏,他不止一次和趙瑜老師聊過後續的治療,當然那時趙瑜老師的回答十分保守,也有含糊其辭的部分,但周馳連猜帶蒙的也能猜到個八八九九。
所以這不僅僅是錢的事。
周馳的沉默,讓安泰山眼底的光漸漸暗淡,最後他嘆了一口氣,一拍椅子的扶手說:“這事我再想想,先別定下來,你也不要考慮放棄,我會想辦法。
走,不說了,先去食堂吃飯,吃飯的時候我們再聊聊,我覺得這事兒沒想象中的那麽難。
要相信我。”
周馳點頭,又重重點了一下頭。
他相信安教練,一直都相信,所以沒那麽糟糕,安教練并沒有放棄自己,光是這一點,就夠了。
作者有話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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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鳴看着突然空蕩蕩的床,夜裏用來抱着,裹着,夾腿,再……的阿貝貝不見了,好氣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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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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